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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很喜欢郭德纲的表演,他的段子能找来的我几乎都听遍了。无论褒贬,他掀起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相声浪潮是有目共睹的。他的成功,很多人指出了很多的理由,我觉得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选择了回归传统。一些相声演员近些年不断提出一些“拯救”相声的主张,其中一条就是创新。诚然,任何事物都要不断创新,否则就无法生存发展,但必须明确这种创新应该是继承传统的基础上的创新,抛弃了传统而“创新”出来的相声还能叫相声吗?你说是小品也好,说是杂耍也好,反正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相声。一些相声演员连一段传统段子都不会,连基本功都没有,就要搞创新,这样的东西有人爱看才怪呢。同时,回归传统也是创新中的回归,这一点郭德纲做得就不错,他说传统段子都不是照搬,都是把传统段子拿过来,根据现代环境加以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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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重新检起传统段子只是回归传统的一个外在表象,此外还有相声传统的表演形式、表演方法以及语言技巧,最重要的是郭德纲抓住了传统相声的神——逗乐,推翻了后来强加在相声身上的“三座大山”——强调教育意义、重歌颂轻讽刺(甚至禁止讽刺)、限制动作语言。
教育意义是相声的头号杀手,在这个旗号下,很多传统段子都被消灭了,在同样的旗号下很多传统戏曲曲目也曾销声匿迹,但近年来都逐渐复出,可相声界却仍没有解禁的迹象。我曾上台表演一个相声,领导亲自审查,逐字逐句修改不说,还一定要我把其中的教育意义提炼出来加在最后像念广播稿一样念出来以强化效果。业余演出也这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按郭德纲的说法,干嘛相声非要有教育意义,中国杂技团十五个人骑一自行车,你受教育?他违反交规你知道么?教育意义本来不是相声所本有的,一个节目有教育意义当然好,但也不必强求,更不必非要突出教育意义,只要不是有负面意义就行了。
其次就是重歌颂轻讽刺的问题。歌颂型相声应该说是对传统相声的一个创新,也出现过一些好的段子。但是后来渐渐出来了一味重歌颂的倾向,后来干脆就不让讽刺了或者说不敢讽刺了。记得姜昆说过,如果像《电梯奇遇》这样的段子要是晚几年,根本就上不了春晚,审查就通不过。要说讽刺反面典型也很有教育意义,而且力度比歌颂应该更大,不就是有些刺耳吗,怎么就不行呢?光有教育意义、颂歌唱得好听,可就是不逗乐,那念宣传稿件就行了,何必非要搞一个相声的形式呢?当然,现在也有不少也没意义,也不知道说什么的相声,也不逗乐,那就纯粹属于演员功力问题了。
第三是对舞台上动作、语言的限制,比如不能打人,不能有脏口等等。适度的限制是正确,净化舞台也无疑是必要的,但显然不能过度。不能打人,那《口吐莲花》的段子显然就没法演了。其实相声里的打人都是假打,也就是敲一下脑袋什么的。电视电影里的镜头一再突破极限都不怕,难道怕相声里打死个人?不说脏话是对的,但什么文革不能说,非典不能说,电视报纸都能说,为什么就不让相声说?郭德纲有的的相声我也觉得格调不是很高,但它逗乐,只要不出圈我觉得就应该允许存在,床上戏都能上电视,对相声中的这点小儿科就不要太苛求了吧,至少这样的相声比干说不乐的相声更有价值。
在各类艺术中,相声的条条框框是最多的,这固然有相关部门指导思想上的偏差,但很大程度上讲也是相声演员自加压力所造成的,为了上晚会,为了上电视,为了迎合某种需要,使劲地自己束缚自己,一个人、个个人,一次次、一年年,争先恐后,层累地造成了目前的局面。三座大山在郭德纲那里是被推翻了,但压在整个相声界头上的三座大山还依然耸立着,光靠一个郭德纲是远远不够,但郭德纲已经树起了一面旗帜。